“除了我之后，她是对此次方案最熟悉的人。”薛素给所长的理由简单得让秦阙难以相信。

而紧接着薛素就问秦阙：“你自己说，你可不可以？你觉得你不行的话，那由所长安排。”

所长看向秦阙。

秦阙脑子嗡嗡的，说不上来是不是突然掉到她脑袋上的意外之喜给冲击的。

以她的资历，绝对是轮不到她替补薛素的。

这之于她是莫大的荣耀与机会。

因为薛素对她的信赖，和对这个项目的热切，一时之间秦阙没有考虑太多，直接点头：“我可以。”

在工作方面，秦阙向来自信。

可薛素进手术室后，秦阙独自面对所长，才意识到自己揽过了多大的一个重担。

她觉得她不是自信，是盲目自大了。

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啊……

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建筑师……

秦阙整个人快虚脱，后悔了，委婉地对所长说，她就当个后备替补，如果所长有合适的人选，先安排，不用管她。

所长却说：“我相信薛工的眼光，既然薛工给我举荐你，说明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秦阙：“……”

所长瞧出她的顾虑，安抚道：“你先以休息为主，休息好了再准备。不用有太大压力，从一开始我就说了，这个项目权当大家拿来练手、长经验和见识。结果不重要。”

陪跑的、陪跑的，留白是个陪跑的分母——理是这个理没错，但没用，秦阙还是紧张。

所长和秦阙一起回事务所的途中，索性实话告诉她，虽然正式的竞标在明天，但其实大家心理都有数，结果已经内定了。

“内定了？”

“是的，已经内定了。”所长说，“很确切的消息，内定海城那一家的方案了。明天不过就是宣布个结果、走过场而已。”

闻言，秦阙的压力的确小不少，可同时，她也略感失望。

一个自然是失望于留白还没上赛场，就直接被踢出局，连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失去。即便一直说是练手练手，也是半个多月来大家的心血，一下全白费。

另一个……与其说失望，莫若说落寞，所长或许根本不是因为薛素的举荐、相信薛素的眼光从而相信她的实力，而是因为清楚结果内定，所以明天无论谁去展示方案都无所谓，不如卖薛素一个人情。

回到事务所，大家先关心了薛素。

薛素进医院的真正原因，自然是隐瞒，只宣称最近薛素忙得病倒。

紧接着所长宣布了明天替代薛素的人选。

A组的同事都没什么意见，B、C两个小组的人则难免有非议，毕竟秦阙的资历很难服众。

秦阙进一步意识到，自己无意间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。

其他人可都不知道结果已经内定。虽然大家心里清楚留白大概率陪跑，但最后留白真的没竞标成功，不免有人会认为，秦阙也得承担一部分责任。

李芊芊为她感到的高兴，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。

秦阙独自进薛素办公室，根据薛素告诉她的，打开薛素的电脑，拷贝里面薛素已经做好的为明天竞标演示做的准备资料。

薛素说她做的材料仅供秦阙参考，秦阙能用就用。

她和薛素的语言习惯肯定是存在差异的，秦阙能学习的只有薛素提炼出来的侧重点。

但秦阙脑子乱糟糟的，一点也静不下心来做准备，出去倒点水喝还要遇上一些同事奇奇怪怪的问候。

呆了两个小时，什么进展也没有，秦阙果断选择离开事务所，回家里。

回到家里的效果果然好很多，至少秦阙能集中注意力了。

到晚上七点左右，秦阙结合薛素的材料，把稿子差不多拟定，开始练习明天的上台。

结果颜子茉突然说来就来了。

瞬间把秦阙为自己构建的场合氛围打断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秦阙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差得离谱。这又没到周末？他平时不都神出鬼没，等周末才来履行床伴义务吗？

颜子茉倒没变脸色，悠哉悠哉地进门后，径直走去阳台抽烟：“我碍着你了？”

还用说？秦阙敛了敛情绪，真诚拜托他：“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竞标要参加，请您行行好，换个黄道吉日再过来。我现在需要保持绝对无干扰的安静环境。”

“绝对无干扰？”颜子茉单只手支在阳台围栏上，轻轻抖着烟盒的烟，“据说所知，竞标现场，可不是无干扰，而是好几个人盯着你看。”

秦阙实在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：“我现在是自己先练习，我练习的时候不能有人干扰，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。”颜子茉欠得要命，“明知道到时候是怎样的场合，你练习还不根据实际情况，算什么练习？”

秦阙：“……”

一刹那间她竟然觉得他很有道理？

——可就算有道理又如何？她根本没办法模拟实际现场。

“别捣乱了，颜子茉。”秦阙现在连气都不敢跟他生，怕惹恼他他反而故意搞破坏，“我怎么准备是我的事，你不离开我家可以，但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说着她把阳台门关起，扣上锁，拉过窗帘，眼不见为净。

颜子茉在窗帘剩最后缝隙时，隔着玻璃说：“我可以帮你把关。”

第178章 哟 3300钻加更

秦阙的第一反应其实是：他能帮她把什么关？

转念她又想到：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探探颜子茉的底？

她现在差不多知道颜子茉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草包，但还不清楚颜子茉掩藏在纨绔浪荡子形象背后的真正的他，究竟有几把刷子。

先前她猜测的事情，他全部不置与否，今天他既然主动提出帮她，她可不得抓紧？

于是秦阙改变主意，顺水推舟答应，打开落地窗，问：“你要怎么帮我把关？”

颜子茉叼着烟头，语音略含混：“我给你当评委。”

“就你？”秦阙如今已经能将他颜子茉式的不屑与轻蔑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
“当个人头充数而已，我听不听得懂你讲什么，又有什么所谓？”说着颜子茉摸出他的手机，“顺便帮你录像拍摄，你自己回头看视频，就知道你哪里不足。”

他提出的这点建议，秦阙倒是受用。不过她不乐意用颜子茉的手机，她自己有相机可以开启录像功能。

架起相机后，秦阙又意识到一个问题：“我们的标书是保密的。”

现在被颜子茉听了去，倘若出什么岔子……

毕竟他是陆氏集团的公子哥。以及他自己为了毁掉陆家而不知道偷偷在捣弄些什么。

颜子茉坐进沙发，两只手臂分别往后搭着沙发背，左腿搭在右腿上，大少爷做派：“嗯，知道你不信任我，不用再强调。”

挤兑上她了？边挤兑还能边心安理得地这么坐着。秦阙将相机镜头转过去对准他：“那请你先录制一段口头保密协议，留存，以防万一。”

颜子茉懒懒散散斜勾唇：“秦阙是个白眼狼。”

秦阙：“……”

“你还是个大傻叉。”秦阙怀疑自己判断力，他就捣乱来的吧？

颜子茉：“哟，会新词儿了？”

“可不，您激发了我在骂人这方面的潜力。”秦阙转回镜头，言归正传，“要充人头就给我闭嘴，别出声干扰我。”

颜子茉偏偏继续出声：“你明天打算穿这身展示竞标方案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秦阙一般回家就习惯换回